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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閒胡亂抹了抹臉,爬起身來:“多謝徐師兄,要不是……”
“周望話這麼多肯定是跟你學的。”
徐行之徑直打斷了他的廢話,左手將匕首翻轉反握,“此時不是敘閒話的時候。
咱們别往前走,哪裡都别去,就在這裡等他們。”
陶閒貼靠着徐行之的手臂,唇色慘白:“他們都去哪兒了?曲師兄會不會有事?”
徐行之安慰道:“放心。
我們兩個在這兒死上個三百回他都不會有事。”
……這等貼心的安慰讓陶閒瑟瑟發抖。
徐行之一邊警戒着四周波湧的霧氣,一邊故作輕鬆道:“你可真是倒黴,怎麼偏偏和我湊了一對。”
陶閒:“……徐師兄,我……”
徐行之橫袖將陶閒護在身後,警惕着四周,穩聲道:“不過你盡可以放心,我有一諾,在我死前你絕不會死。”
陶閒眼裡含了淚。
隔着濃稠的霧氣,他仍能隱約看到有液體從徐行之的右袖口裡落下,滴答有聲。
……徐行之右腕原先長好的斷口又被脫落的梨花木右手磨傷了。
陶閒顫聲道:“師兄,你的手……”
徐行之卻會錯了意:“怎麼,怕我一個殘廢護不住你嗎?”
他擡起自己完好的左手,在陶閒面前晃了一晃:“手不在多,一隻足夠了。”
徐行之話音剛落,便見前方數道鬼火漂遊而至,似是鬼市裡點起的燈籠,顆顆人頭大小,青藍交泛,上下魚翻。
徐行之握緊匕首,心中仍不免慨歎。
“世界之識”
給自己這把匕首是讓自己用來殺孟重光的,結果,自己王與王妃徐行之二話不說,扯住陶閒轉頭便逃。
隻逃出兩步,他便被迫再次站住腳,緩緩朝後倒退幾步。
原本在王座上側臥的男人竟已站在他面前,垂發如瀑,手裡還端着一杯果酒,一線酒液自他嘴角滑落,被他信手揩去,在素白的手背上留下一星酒漬。
他笑着問:“你要去哪裡?”
徐行之本能向身後望去,卻見王座上那男人仍在托腮衝他淺笑。
他再度回首,脖頸卻被一隻手卡緊。
雙腳離地後,徐行之頓覺呼吸睏難,剛想動用手上的匕首,便覺手上一輕。
“好匕首。”
男人輕鬆掂了掂被他奪於手中的匕首,“刃鋒面薄,削鐵如泥,是除鬼伏妖的好東西。”
徐行之掙紮着試圖推開男人的手,可那手臂卻渾如鋼煉,分毫不動。
陶閒撲上來想同他廝打,但男人甚至不屑對陶閒動手,隨袖一擺,陶閒就被一陣罡風輕飄飄地颳起,撞上了一隻人俑,再滾下來時已然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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