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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月盈見我顫抖的厲害不發一言,繼續用清冷卻舒緩的嗓音說服我:“你當上皇夫,我自然什麼體己話都與你說,再不會對你有隱瞞;胡中立那些鬥筲之輩也不敢對你做造次的事。
而且,除夕晚宴你可以坐在……”
“你别逼我了好不好,我不願意!”
猛的打斷衝她吼,眼淚水又要出來了,吸了吸鼻子忍住繼續說:“陛下,我覺得名分沒有那麼重要,我不在乎,您收回成命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不要問我原因,不要……”
眼眶被憋的通紅,那些屬於我本身的記憶席卷而來。
都是些可怕、殘忍的回憶,我在那種窒息的環境裡找不到出口與光明,精神錯亂,心理扭曲,沒有道德與是非,滿腦子都是聖祖帝、淩空帝——是我面前這個帶着溫度和香氣的女人。
擔心歷史的悲劇重新上演有什麼錯,想讓她活的更長久有什麼錯?頭皮開始發麻,心髒一點點滲出寒冷的氣息,牽動着四肢冰涼。
劉月盈是何等靈敏聰穎,她看到我極端的反常的舉動和神情,比在議事廳更甚,當下停止了言語,默默註視着我。
長夜漫漫幾時徹,不是彈指刹那,是寸陰若歲。
時間仿若凝固靜止,她風平浪靜的臉上沒有一點裂痕。
不知過了幾個世紀,劉月盈結束了凝視,轉頭短歎,緩緩開口。
“知道了,不強迫你,就當沒說過罷。”
她的睫毛撲閃幾下,被床外的燭火照着,在帷幕上留下長長的陰翳。
我不知道她風平浪靜的面龐之下,掀起了何等的驚濤駭浪。
那是狂風驟雨般的巨濤,隻不過被她強大的心智所鎮壓。
就算能知道恐怕也沒用,源於靈魂本身的恐懼已經喧囂暴躁得將我淹沒。
劉月盈掀起被子搭在我們身上,吹滅了床外流了很長燭淚的龍鳳紅蠟,側身睡去,隻留給我一個後腦勺。
這是她番外之善不為官出身在官宦世家,是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官,則尚可;若是宦……即便位高權重,仍然不能免除世俗的非議,那些自诩清高的文人雅客喜歡在背後指指點點,這是宿命。
而胡中立偏偏是後者。
在奔流不息的歷史長河中,和他一樣出身的人有很多,其中最著名的不過是古漢曹操。
但是,胡中立與曹操不同,他沒有出生在亂世。
他出生的時候太祖劉曜建立大興已經八年,一片欣欣向榮之氣,不是出梟雄的時候。
更何況,胡中立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他隻想本分的接受祖父的爵位,一心一意做官。
他祖父是個大宦官,在太祖攻入前朝皇宮的時候立下汗馬功勞,從此跟着劉曜雞犬升天,權傾一時。
祖父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在他面前殺過人,鮮血噴湧而出,忤逆祖父的人很快僵硬起來,眼睛瞪得非常大。
胡中立當時嚇的站都站不穩。
祖父最常與他說的話就是:“中立,將來入仕要記得,善不為官。”
他不明白祖父為什麼說善不為官,這和四書五經裡寫的不一樣,為官不就應該存善心、做善事,將百姓放在心上嗎?不過他不敢問祖父,隻是答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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