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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一室死寂。
沉默片刻後,波琳娜從包中拿出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慢慢推到譚孤鴻面前,輕聲道:“這是最後一封信,他在上手術台之前寫給你的。”
“他將所有的選擇權交給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就去舊金山西海岸綠茵路118號尋找吧。”
波琳娜走後,房間內徹底恢復寂靜,窗外新雪反光映襯得室內通亮,旅館外依稀傳來遠方寺廟雄渾激越的鐘聲。
傳說這108聲鐘響,敲完之後,就此消散業結,超脫繁蕪,辭舊迎新。
譚孤鴻定定望着桌面上的那封信,不知呆坐了多久,這才動了動僵硬的身子,緩緩伸出手,展開了那封信。
熟悉的擡頭,熟悉的字迹,卻是筆墨濃淡不一,仿佛躊躇反復,寫寫停停,斟酌再斟酌:“ydybird,我很抱歉。
對於過去三天,三個月,十年,前半輩子,所有的事情。
我素來不信神佛,也不信業報,可出來混的,當真早晚有一天要還。
我曾以為情之一字,是件十分簡單的事情,無外乎愛與不愛,即便真的動心動情,也能夠盡在掌握之中。
可後來發現,不過是一葉障目,自欺欺人。
前人血淚,字字珠璣,大結局世界盡頭(9)洛景明曾經告訴過譚孤鴻,他的父親和母親死後合葬在綠茵山公墓,面朝太平洋海岸的地方,春天到來的時候,會有木棉花在墓前開放。
可惜如今春天未至,樹木枯榮,花草凋零,滿眼黑白,沒有一絲色彩生機。
陵園中寂寥無聲,放眼望去,山坡上一片高低墓碑靜默而立,上面寥寥幾語,就是許多人或精彩或平庸的一生。
管理員老先生帶領着譚孤鴻來到東北角的一處墓地前,那是整個陵園內除了洛展飛與梁佩珊合葬的陵墓外,唯一一座以中文寫就的墓碑,上面沒有照片,沒有悼詞,隻有冰冰冷冷的幾行字:洛景明,祖籍中國廣東省梅州市西口鎮,生於19xx年x月x日,終於20xx年x月x日,享年xx歲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停止轉動,譚孤鴻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其實在親眼看到墓碑之前,她都是不相信的。
他是何等的老謀深算,何等的詭計多端,玩弄人心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禍害遺千年,什麼腦腫瘤什麼并發症,怎麼可能如此輕易要了他的命?明明那樣一個不服命不服天的人,怎麼轉眼就長埋地下,屍骨從此和泥土一起腐爛?她想上前,可雙腿沉如鉛灌,竟一步也走不出來,張了張嘴,所有聲音全被哽在喉中。
心中被滔天的復雜情緒反復衝刷着,有悲傷,有痛苦,有遺憾,有苦澀,還有莫大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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