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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風鈴草一樣亮晶晶的眼神。”
“你說你喜歡我的眼睛。”
“擦拭着我裸露的孤獨。”
漸漸,又變得沉重。
“孤獨?為什麼你總是孤獨?”
“真的。”
“真的嗎?”
“魚小丸子。”
當機立斷地原諒他。
還有多加了兩勺奶油的爆米花、抹了通紅番茄醬的炸香蕉、兩元一碗的炒米線、辣乎乎的大米面皮,統統可以用來原諒他。
而藝術學院北門外小廣場上星羅密佈的地攤火鍋,3角錢一串蔬菜、5角錢一串雞肉丸,更是帶着實惠而熱乎乎的美好氣息彌漫在我們周圍。
喫到一半擡起頭,可以看見滿天散亂的星星,於是我們便叫它“滿天星火鍋店”
。
於是我們常常坐在小馬紮上圍攏一隻小小木桌,喫火鍋、看星星,是凡俗平常的小幸福。
偶爾也會突然走神,以為眼前這個男生曾在哪裡見過?也會不可避免地想起張懌,不恨了,卻有那麼多的惋惜——其實我們本可以成為朋友,然而遺憾的是我們從未平等過。
從我擡起頭仰望他,因他的關懷而心心念念感激他的刹那,本就該知道這樣不平等的友誼必不恆久。
關於過去的種種鄭揚并不知曉,他隻知道我是安靜的女孩子,話不多但很固執,僅此而已。
直到夏薇薇出現。
這個有白皙皮膚的女孩子,她站在我面前時,我們險些沒有認出彼此。
藝術學院校園裡因放假而冷清的林蔭道上,我、鄭揚與夏薇薇,就那麼面面相觑地站着,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說話。
夏薇薇的目光中有愕然,有驚訝,或許還有其它情緒,此消彼長。
她看看我,又看看鄭揚,有些許躊躇,卻又說不出話。
鄭揚看看我倆,小心翼翼打破沉默:“是同學?”
“是。”
我面無表情,就那麼盯着夏微微看,鄭揚看看我,很明顯有點無奈。
他轉身對面前的夏薇薇笑笑:“你好。”
“你好。”
夏薇薇回應,可是目光始終緊緊盯在鄭揚替我拎着的書包上。
她看看鄭揚,又看看我。
可我還是不說話,無論鄭揚給我多少暗示,那句“你好”
我都說不出口。
我知道自己的目光很冷,冷得我自己都要顫抖了。
我甚至知道我的戒備、我的敵視都是源於我的自卑,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和顏悅色地面對她!
她憑什麼?我又憑什麼?!
我承認,我從來都沒有擺脫掉自卑的壓迫,我固囿在這個圈子裡難以逃脫。
在鄭揚眼裡,我是那樣天真單純、正直可愛的孩子,我健康明朗、快樂無憂,也隻有我自己知道這些都是表象。
本質是:我連一個夏薇薇都要在乎。
終於,還是夏薇薇先開口:“張懌生病了。”
怦然一聲巨響,是重重衝擊的震蕩,如同小時候玩過的“激流勇進”
,衝下來,濺起一身碩大水珠,涼而冷的恐懼,潮濕而陰郁地包圍住你。
我在一瞬間呆住了。
張懌,太遙遠的名字,卻又那麼近地在我耳邊回蕩——是我極力抗拒的遠,與根本無法忘記的近,衝擊着我的耳膜和神經。
我終於感受到心底柔韌的痛苦感:我終究還是抗拒不了這個名字背後的那些情緒,那些愛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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