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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
當晚璟昭去西洋理發鋪做了頭發,對着鏡子捯饬了足足一個時辰,戴上了李狗奴才送的機械腕表,穿上了一套趕時髦買的純白西裝。
活脫脫的新派小先生。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約會。
他隻是不想太寒酸遭人輕視罷了。
慕尚遠很是真誠,親自來接他了。
也是坐着一輛大汽車來的,停在真玩雅集門口,甚是紮眼。
慕尚遠西裝革履手中拿着禮帽,站在車前侯着他。
璟昭出門心有點慌,咬着唇左右張望,生怕被誰瞧見似的,“金老闆今日……”
慕尚遠為他打開車門,眼神黏在了他身上,流出了稀稀愛慕之意。
“今日怎麼了?”
璟昭問。
“沒什麼。”
璟昭覺得他很奇怪,瞧他一眼上了車。
六國飯店是英法美日德俄六國合資建成的一棟歐式大樓,旋轉門轉得人眼暈,穹頂的水晶大吊燈和映河公館的一樣,同樣亮得刺眼。
穿燕尾服的侍員托着銀盤穿梭在一層大廳,男男女女,穿洋裝禮服的,穿旗袍馬褂的,香檳美酒碰撞間,混着各種方言和外語。
璟昭跟着他阿瑪是見過大世面的,自小也有洋師傅教洋文,他能聽懂一些說英語和日語的人在講什麼,兩個男人在讨論國際事件,一對男女在談情說愛,尺度之大,璟昭都不好意思聽,閉了耳朵裝作沒聽見。
香水與酒精彌散在空氣中,一片奢靡的氣息。
慕尚遠的手臂偷偷地,虛虛護在他腰後上了樓,沒有挨上,璟昭未察覺。
就是三伏天的,他不知為何脊背有些發涼。
拍賣會場在四樓宴會廳,寬敞明亮,鋪着厚厚的紅地毯。
璟昭二人在暴亂璟昭霎收回視線,後背繃得筆直,手無意識順順突突跳的胸脯,這人什麼時候來的?瘟神煞神!
慕尚遠察覺到他的異樣,問:“金老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們先走?”
“沒沒事,有點熱。”
璟昭扯了扯領口,“來都來了還是看完吧。”
他心裡清楚,李光宗應該是衝家母遺物來的,他想治治這狗奴才!
果然,競價開始李光宗就舉了牌。
主持人立刻笑道:“李先生出價六萬。”
能叫出姓氏,顯然他認識李光宗。
中排有幾個洋人跟進,璟昭見狀,隨手抄起扶手上的競價牌晃了晃。
主持人目光掃過來:“九萬,這位先生出價九萬。”
李光宗夾雪茄的手指頓了頓,再次舉牌。
競拍規則是舉牌一次默認加一萬,無更高加價不需喊出,幾輪下來跟進的洋人退出了,此時競價也來到二十萬。
璟昭:“二十五萬!”
突然的跳價,吸引了會場一眾人目光。
李光宗黑着臉,雪茄都撚了,“三十萬。”
璟昭剛要舉牌,慕尚遠掰下他的牌子,湊近他,道:“金老闆可想清楚了,若李先生不再出價,這三十幾萬您可得出得心甘情願。”
他心裡咯噔一下,想了想,萬一李光宗不再競價,自己還真拿不出錢,那到時候臉可丟大了,得拍者還是李光宗,他悄悄回頭瞥了眼李光宗,罵了聲狗奴才,沒再競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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