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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想去?的?地方麼?”
沈書瀾其實已?經不想讓遲故待在這了?,居住條件太差,今天按計劃就是最後一天,該回去?了?。
“嗯。”
轉眼他們?就來到了?個小土丘。
“小時?候常在這兒玩?”
沈書瀾笑問,目光掃過不遠處一群膝頭高、嘰嘰喳喳的?幼童,“看來是個小淘氣包。”
遲故沒應聲,默默從兜裡掏出?買東西送的?塑料袋,仔細鋪在溫熱的?土地上?,“坐。”
沈書瀾看着那薄薄一層塑料,眼底掠過一絲柔軟的?笑意,低聲道:“謝謝寶寶。”
眼前是貧瘠的?曠野,稀疏的?矮房,唯有天際線被橙黃色的?落日暈染得磅礴而溫柔。
晚風送來孩童模糊的?嬉鬧聲,像是遙遠歲月的?回聲。
遲故聲音低緩地流淌:母親模糊的?笑容,土丘上?的?過家家,那些塵封的?、褪色的?碎片被拾起。
沈書瀾靜靜聽?着,偶爾回應幾句自己的?過往。
當沈書瀾提及自己的?父親時?,尤其是車禍瞬間將妻兒護在懷裡的?本能,令遲故聽?得入了?神。
原來“父親”
二字,可以如此溫暖厚重。
“您也會那樣嗎?”
遲故忽然仰起臉,細長的?眼眸裡盛滿了?流動的?金色光暈,直直望向沈書瀾。
沈書瀾回望他,沒有絲毫猶豫:“嗯。
我會一直愛你?,保護你?。”
承諾沉甸甸的?,落在暮色裡。
遲故心跳漏了?一拍,不自在地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那以後…您也會這樣…對我們?的?孩子嗎?”
沈書瀾一頓,隨後道:“嗯。”
沈書瀾的?這一個字,就足以讓遲故懸着的?心穩穩落地。
他忽然起身?,在土丘上?尋尋覓覓,拾起一根手掌長的?枯枝。
蹲下身?,微涼的?黃土成了?畫佈。
他低着頭,神情專註得近乎虔誠,枯枝劃過,勾勒出?四個簡約的?小人輪廓,肩并着肩。
“都是誰?”
沈書瀾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遲故耳畔。
“這個…是您。”
遲故指着其中一個。
沈書瀾挑眉,看着那四個幾乎一般大小、難辨雌雄的?小人,輕笑出?聲:“怎麼把我畫這麼小?”
話音未落,他已?奪過那根枯枝,緊挨着遲故蹲下。
粗糙的?樹枝帶着力量劃過黃土。
隻?見代表他的?那個小人輪廓瞬間被放大了?一圈,線條變得堅實。
更關鍵的?是,沈書瀾在那小人的?手臂上?添了?長長一筆——那手臂有力地伸展着,像展開的?羽翼,將旁邊三個小小的?身?影,穩穩地攏在了?臂彎之下。
“這樣才對。”
他擲下樹枝,語氣不容置疑。
一陣裹挾着塵土氣息的?晚風掠過,土丘上?稚拙的?圖畫漸漸模糊、消散,隨風而去?。
隻?有沈書瀾手臂殘留的?力道,和他圈在遲故肩頭那滾燙的?溫度,長久地烙印在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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