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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習慣性地半夜起來,看看奶奶的手機有沒有漏電,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再需要了。
……徐一塵的孝佈在風裡揚起,蘇玉看着它,想到哪裡說到哪裡,就這樣沒有頭緒地剖開了一顆滿目瘡痍的心。
比起他經歷母親的早逝,她深谙,此刻把自己形容得再悲慘,也很難撫平什麼。
可是蘇玉仍然試圖揭開自己的創口,告訴他,她是這樣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今天。
……新的一周,每一個人安然無恙地返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蘇玉想起去年的九月。
她買了一本日記本,封面上畫了一頭孤單的鲸魚。
如今,本子已經被填得很飽滿了。
蘇玉翻到謝琢在外面等着的時候,蘇玉還在位置上磨蹭了一會兒。
蓋一個筆帽都蓋了兩分鐘。
她是有些不確定,謝琢究竟會不會等她,或許見她一直不出來,他就不耐煩了,然後離開?可是筆迹真是他的,眼神也是交匯過的,像是蓋了個確認的章。
蘇玉的餘光看到,謝琢正好整以暇地在走廊上站着,他沒表現出急切,手插褲兜裡,悠悠閒閒地側靠着護欄。
不少和他平時一起走的男生過去,跟他打個招呼,也有人問他:等誰呢,還不走?謝琢回視一眼,避重就輕地答,就走了。
蘇玉慢吞吞地收拾好東西,起身時還覺得一切感受都不夠真實,仿佛腳踩在雲霧中。
他應該是真的在等她。
蘇玉過去之前,還悄悄地捋了一下一整天沒打理的頭發絲。
她希望,盡可能不要把沉浸在學習裡不修邊幅的樣子,帶到他的面前。
最後,蘇玉走過去,極輕的一聲:“我好了。”
謝琢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隨後邁步往樓梯口的方向走。
蘇玉跟他隔了一點距離,等她反應過來她的疏離太刻意時,人都快蹭到牆上了。
兩人中間大到,甚至奔跑而過好幾個打鬧的男生。
蘇玉不是不想靠近,而是止不住從骨子裡溢出來一點一滴的,勝似近鄉情怯的軟弱,阻礙了她。
理科班的教室很悶,但是謝琢身上的味道還是很好聞,不論何時。
淺淡清冽的香氣,讓她幻想出一些山谷深處的植物,葉片上沾着冷透了的露水,被潺潺的水流拂過根莖,那些幽綠清冷的草木。
上一次交流還是在醫院。
那時太倉促太突然,他匆匆忙忙,她也懵懵懂懂。
蘇玉回憶起來,交匯的細節已經不甚清晰了。
“你有話要和我說嗎?”
蘇玉問他。
謝琢答:“算是。”
少頃,到樓梯處,人才少一點,他的語氣柔下來,說:“那天謝謝你。”
沒等蘇玉接任何客氣話,謝琢緊接着說下去:“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滿足你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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