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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打探佈局完全不夠,怎麼混進府內也是個大問題,看來還是得自己親眼去瞧一瞧。
雲安扶着雲識敏回榻上躺下,心內暗自琢磨着。
善惡業緣(2)不是老六就是個二百五……最初的心驚膽戰過後,雲安看明白了——她們并不是要燒他的臉,而是要用木炭的煙氣熏他眼睛。
柴房不大,也就縱橫五六步的樣子,最裡面靠牆的地方整齊地碼放着一摞摞柴禾,除此之外整個房內再無其他雜物,看起來倒是頗為幹淨爽利。
柴垛前邊鋪了張錦褥,錦褥上端端正正跪坐着一個女人。
女人很年輕,瞧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耳中明月珰,發間七寶勝,衣着華貴,豔若桃李,雖然挽着發髻做婦人打扮,眉眼間卻仍舊是一片少女般的稚氣,十分惹人憐惜。
可就是這樣一個嬌豔又稚氣的女人,卻面帶笑意地看着幾步遠之外被炭煙熏得滿臉痛苦的少年,仿佛在看猴戲。
炭盆內并無明火,卻有濃濃的煙氣直往上冒,莫說是被按頭的少年,就是這女人也被熏的時不時拿起絲帕掩住口鼻。
少年被婢女扯着,眼睛正對炭煙,他努力閉上雙眼想抵擋這熏人的濃煙,可惜用處不大。
眼睛受到煙氣刺激,生理性的淚水拼命往外湧,開了水閘似的根本止不住,不一會兒就滿臉都是淚。
眼淚滴到炭火上,“滋”
地一聲又激起一股嗆人濃煙。
可奇怪的是,縱然如此痛苦,他卻并未掙紮,也沒有哭嚷,隻偶爾發出一聲嗚咽。
嗚咽聲被炭火點燃,消散於煙氣之中。
女人看着少年越來越痛苦的神情,似乎十分滿意,捏起絲帕輕掩於口鼻處,柔和地說:“翩兒,你父親時常對我說,不磨礪不成器,孩子就是要千錘百煉,將來才能木秀於林。
阿娘一不打你二不罵你,隻用這種簡單的方式,你覺得如何?”
被她喚作“翩兒”
的少年唇齒間瀉出一絲含糊不清的聲音,似回答,卻更像是呻吟。
女人像是沒聽見這痛苦的聲音,掩着口鼻繼續說:“竺上座說你是天生的鹿王慈悲心,也不知是真是假,阿娘十分想佐證一下,看你究竟能慈悲到何種程度。
竺上座給你講過快目王施眼的故事,若是阿娘想要你的眼睛,你會施舍給阿娘嗎?”
這一次,少年沒有回答。
不回答的原因不是他在思考究竟願不願意把自己的眼睛施舍給面前這女人,而是他已經快暈過去了。
煙氣又不長眼,并不僅僅是熏眼睛,還熏着口鼻,此刻他已被熏得呼吸睏難,原本站着的身子也越來越綿軟,要靠旁邊的婢女用力拉着才不至於癱在地上。
躲在窗外偷看的雲安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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