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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緒延復盤着剛剛的對話,試圖分析此時的情況,他問她聽懂了嗎,她沒有直接回答,隻是點了頭。
所以,她是沒聽懂嗎?才這麼窘迫。
想到她之前經常提起學歷的事情,周緒延忽然很想給自己一拳。
果然他確如奶奶他們說的那般,不解風情。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將便簽輕輕放在她面前的繡繃旁,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是我說得太復雜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將鋼筆轉了半圈,從桌子上拿了個筆記本,而後單膝點地蹲在她面前,視線與她齊平。
這個姿勢讓他不得不微微仰頭,“這樣好了,我用流程圖的方式給你邊畫邊講,這樣明天你要是哪一步忘了,就拿出來看一眼。”
姜霧眠垂眸俯視着他,腦子裡炸開白光一片,仿佛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隻看到他的唇近在咫尺,一張一合的,泛着粉色。
周緒延翻開紙頁,鋼筆唰唰寫着,““我……”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去倒杯水,你喝嗎?”
姜霧眠臉色也紅透了,他這麼一說,連忙點頭,“好,謝謝。”
她的話音剛落,周緒延幾乎是落荒而逃,卻在門口撞上了剛遛彎回來的周奶奶。
“哎喲!”
老太太眼尖地看見他通紅的耳根,又瞥見屋裡慌忙坐好拿起繡繃的姜霧眠,頓時眉開眼笑:“這麼晚了還工作呢?阿延啊,你得多疼疼媳婦。”
“恩。”
周緒延不自然的應了聲,快步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就往臉上撲冷水。
水流順着他的下頜線滴落在襯衫領口,他卻滿腦子都是指尖殘留的觸感。
原來女孩子的臉,這麼軟。
周緒延迅速整理着情緒,拿起一旁的冷水壺。
倒完之後,想了想,還是把另一個杯子的冷水倒掉一半,兌成溫水。
倒完了水,周緒延再走進來的時候,兩人的情緒都恢復的差不多了。
剛才的尷尬氣氛已然化解於無形之中了。
那枝掉落的鋼筆被她撿了起來,此時正安靜的在桌子上躺着。
而她正專註的繡着,針線在紗佈上拉扯着發出密集而有節奏的聲音。
她繡的好快,這樣的技術,要比他了解到的所有刺繡大家都要好。
周緒延目光中不由的帶着探尋。
怎麼沒有聽奶奶提起過她有這樣的技術。
是的,托奶奶的福,她可以將所有人的八卦事無巨細的在餐桌上重演一遍,整個小區裡的所有人的事,他幾乎都知道。
她如此嫻熟的技術,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練出來的,一定下了苦工。
周緒延的若有所思落在姜霧眠的餘光裡,實在是這道目光無法忽略,以至於打擾到她了。
姜霧眠眨了眨眼,睫毛輕顫,耳尖悄悄紅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繡了一半的繡繃,試圖緩解氣氛:“……其實這部分隻是鋪色,沒什麼技術含量。”
周緒延順着她的視線,朝繡品看去。
繡面上大片的底色已經鋪好,細膩勻稱。
但確實隻是基礎工序,不需要很高的技術要求,繡娘都可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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