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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依默了默說,“還是我去吧,有勞孔管事在馬車上等着。”
孔管事點點頭,又說了一句,“蝶依姑娘,這條巷子叫伍家巷,裡面住的人家都伍。”
蝶依了然,以為阿媚喊五郎是因為那人排行大鬧一場的決心“這麼說起來這兩家關系應該不怎麼樣吧,我怎麼瞧見伍勇媳婦兒在費婆子家進進出出忙前忙後的?”
“說起這事就真是很臊臉了,但伍勇媳婦兒不覺着啊!
反正賣出去的那個是外甥女,又與她不怎麼親近,志家家可就不同了,畢竟鄰裡鄰居住着,出個門撞着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如今又與縣丞家扯上了關系,能不得來好好巴結巴結嗎?”
……阿媚緊緊的靠着那株歪脖子柳樹,現在全靠那樹支撐着她發軟的身子。
她從來沒聽伍郎說過他在縣丞家當西席先生,更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小生意。
每次找她是因為錢,每次見她說得最多的也是家裡如何如果的苦,如何如何的需要銀子,然後他會如何如何的努力賺銀子贖她出去,然後再從她那裡拿走好多好多的銀子。
在她撐不住的時候,蝶依扶住了她,問,“這麼龌龊沒良心的人,你要的答案不是已經呼之欲出的嗎?真的還要見嗎?”
阿媚的指甲緊緊的扣着粗糙的柳樹皮,使勁兒的扣着,痛得她的指間發顫也沒鬆開。
她怎麼可以這麼蠢?竟會信他的花言巧語會將自己贖出花滿樓,更奢望將來他能護自己一輩子。
她怎麼可以這麼蠢,怎麼可以?怨忿像霧一般,先是纖薄,然後濃烈地緊緊將她包圍住,無盡的恨,無盡的恨抓摳着她的心。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需要一個發洩口,那怕自己即將被撞得碎身碎骨,她也再所不惜。
“蝶依姐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适才那些議論蝶依是聽見的,那個伍志高明顯將阿媚當作了不用負責任的搖錢樹,任誰能吞得下這口氣?她聽着阿媚聲音和身體都在發抖,似乎明白了阿媚此時心中所想,淡定的說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有我呢。”
阿媚得到這一聲鼓勵,渾身像被註入了一股無限的力量,她站直了身子,大步朝費氏走去。
費氏正在門口受人恭賀與人寒喧,忽見一個戴長帷帽的女子從人群後擠到人前停住。
她一貫是先敬羅衣後敬人的,但見這女子一般綾羅價值上百兩,心想不知是哪裡來的貴客,臉上立即堆滿了笑容,十分客氣的問道,“這麼姑娘不知怎麼稱呼?”
阿媚冷冷一笑,立即將自己的長帷帽取下,露出那張費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來。
“費大娘,是我,呂湄。”
費氏在見到呂湄的瞬間,眼睛都看直了,這個不應該在花滿樓做女伎的人,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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